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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拱坝之父——汪胡桢回忆佛子岭水库大坝建设
  发表日期:2012/6/7 浏览次数:3728次    分享到:
佛子岭水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我国在华东地区最早兴建的水库。在交通困难、施工机械缺乏的情况下,依靠党的领导与支持,用“小米加步枪”的苦干精神,从1954年冬到1954 年冬,奋战3 年,竟能如期建成我国大地上从未有过的钢筋混凝土连拱坝,不仅当时国内水工界诧为奇迹,就是国外专家也表示钦佩。
                周总理深夜拍板定案

  为了根治淮河水患,拯救沿淮人民疾苦,新中国成立不久,党中央就决定治理淮河。佛子岭水库建设就是其中一项重要工程。1949 年冬,当时华东军政委员会在陈毅,曾山等同志的领导下,在上海成立了华东水利部。未几,华东水利部又在蚌埠成立治淮委员会,由曾山任主任,曾希圣、吴芝圃、刘宠光、惠浴宇兼任副主任,吴觉为秘书长,把淮河水利工程总局改为淮委的工程部,任我与钱正英为工程部的正副部长,我便与钱正英、王祖烈等制订治淮总体规划,定名为《治淮方略》。在《方略》中始具体列出各山区水库的名称,佛子岭
水库列名于正式文件中。

  《治淮方略》经淮委各领导表示同意后,曾山同志特率领钱正英和我在津浦铁路的列车后附挂专用车厢,专程去北京向政务院周恩来总理作汇报。
  当时周总理等领导同志都按战争年代的习惯于夜间办公。我们乘坐的列车半夜到了北京,中央水利部副部长李葆华和政务院的秘书即在车站相迎,同往中南海。周总理的办公室设在一所长有许多树木的院子里,一条通道直通北屋。我们先到中间的会客室,把《治淮方略》的图表铺在会议桌上,因示意图尺寸过大,桌上放不下,就铺在屋内的砖地上。既毕,秘书向周总理汇报,周总理就从西间屋子缓步而出,先和曾山同志握手,再由曾山同志把我和钱正英介绍和他握手相见。然后,由钱正英以非常清晰且有条理的语言,不看稿件向总理扼要作《治淮方略》的汇报。周总理细心谛听,又频频点首。我仅在谈到工程位置时在图上指出。阅看总图时,大家就蹲在图周的地上,周总理也俯身爬在地上细看图上的注字,并提出问题,由钱正英和我一一作了回答。
  汇报毕,周总理说:“这个《方略》我已大体了解了,原则上认为可行,可让李葆华同志拿到中央水利部去报告傅作义部长,再叫专家们详细审核,由部下达正式的批示。”我们即收拾铺开的图表,连同《治淮方略》交给了李葆华同志,次日即返蚌埠。
  
  土木匠巧制“洋”坝模型

  佛子岭的勘测设计工作开始于1949 年冬。
  佛子岭等水库的地形测量是由淮委工程部组成两个地形测量队进行的。从测量的结果、水库的面积、库容以及淹没损失都得到确切的数据,对于坝址也画出了精确的平面及纵断面图。
  那时我国水利工程师大都熟悉治河工程学,而对各种拦河坝型都很生疏,幸亏工程部里雇有木匠雷宗保,可把各种坝型做成模型。他早年在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由李仪祉先生指导做过各种水工模型(包括拦河坝在内),我便请他用木料、石膏、铁皮及油漆等材料,把每种坝型做了一个相同比例尺的整体模型及横剖面模型。这批模型果然起了很大的作用,使大家对水库与拦河坝有直观的认识。我曾借助这些模型向淮委领导同志作过汇报,给华东水利部及淮委全体职工作了演讲,也曾携带模型到各高等学校土木科做过报告。后在佛子岭工地召开专家会议时,这些模型很受专家们的赞赏。

  “应当相信中国专家”

  在佛子岭水库勘测工作告一段落后,我就写出《佛子岭水库计划书》,推荐连拱坝的坝型。那时世界上连拱坝才出世不久,仅美国及非洲法属阿尔及利亚殖民地各有一个成例淮委及华东水利部的技术人员对连拱坝都不敢发表意见,仅何家濂同志曾去美国见过这个坝型,对我的计划表示非常赞成。淮委秘书长吴觉建议由淮委在佛子岭召集一次专家会议,听听国内专家们的意见,让各级领导同志心中有数,好下决心。我当时就和吴觉秘书长拟定参加专家会议的专家名单,由他发电邀请,在名单中包括茅以升、钱令希、黄文熙、黄万里、张光斗、须恺、谷德振等。
  专家会议于1951 11 12 日在佛子岭工地的一所草屋里召开。因为有图纸与模型及工程量估算表、优缺点比较表等为助,专家们都很容易明了连拱坝在好、快、省方面占有突出的优势。在三天讨论后,大家几乎一致主张采用连拱坝的坝型,仅有二位同志提出了意见。
  会后,我们推举钱正英同志到蚌埠向淮委、到上海向华东水利部汇报会议的情况,也向曾山同志作了汇报,并请他对佛子岭水库的坝型作最后的决定。
  建国前,我国已经建成的水库及拦河坝只有两处,一为国民党资源委员会在四川长寿建的水电站,一为东北小丰满水电站。此外,正在设计中的除佛子岭水库外还有永定河上的官厅水库。该库中国专家原设计了混凝土拱坝,请教苏联专家后,以拱坝设计与施工艰难,苏联还未敢建筑拱坝,故主张改为土坝。佛子岭拟建的连拱坝,苏联专家也不以为然钱正英向曾山作专家会议结果的汇报时,也述及苏联专家的意见。曾山同志非常仔细地听了钱正英的汇报,最后果断地说:“既然中国专家对提出的连拱坝方案认为有道理、有把握,就应当相信中国专家,决定采用。”当曾山同志的决定由无线电传到佛子岭时,在工地的技术人员欣喜若狂。

  建设大军共创业

  拦河坝型决定为钢筋混凝土连拱坝后,我们估计将有大批人员及器材来到佛子岭,就有事前规划工地平面布置的必要。
  取来了上起梅家滩下到梁家滩淠河两岸长7 公里的地形图及打鱼冲与汪家冲的蓝晒图,我和张云峰、吴溢、李泰安及几位技术员在会议室里做了长时间的研究工作,对各种施工设施的位置都用白粉笔在蓝底白线的地形图上标出,如认为位置不当,则擦掉重绘,最后由绘图员绘成现场布置图,为今后布置工场的依据。
  因为预计这个工程需时三四年,而且大别山中盛产毛竹与松杉,故决定利用这些材料建成草屋供居住用。当时所建草屋都用毛竹为屋架,上铺稻草,用涂泥的竹笆为墙,内嵌木门与玻璃窗,以三和土为地坪,可以说是节省资金艰苦创业了。
  大别山区的淠河上游的农民见治淮需要建草屋的毛竹和松杉木,纷纷按规定结筏子成群地送到佛子岭工地。霍山与六安的农村也把新割的稻草、新编的芦席用牛马大车拉到工地。六安工会派出竹木工匠到佛子岭日夜不停地包建草屋。因此,不到一个月,一座由草屋组成的新都市已在佛子岭建成了。有了这许多草屋,水库建设大军,包括干部、工人大学毕业生及少数职工家属,一到工地都有了住所,同时在这新都市里由国家设立了银行、新华书店、邮局,乡镇个体商民也来租房开设饮食店及杂货铺。
  佛子岭的公路一通车,佛子岭的建设大军纷纷从四面八方汇集于工地。其中有六安干部学校来的100 多名干部,从淮委及工程部调来的干部数十人,从上海交大、同济、复旦三校与杭州浙江大学、南京工学院来了许多应届毕业生。1952 5 月由解放军改编的第一水利师数千人也由马长炎师长,张雷平、徐速之政委带领来到工地。加原在工地的职工、民工及竹木匠,逐渐使工地充满生气,到处可看到一群一群的人,把佛子岭工地变成了大别山中崛起的新都市。
  曾希圣同志为解决水库移民问题来到佛子岭工地。他轻装简从,翩然骑马而至,因为无人相识,不知他是何人。后从与他同来的保卫人员口中,才知道他是皖北行署主任(那时安徽省人民政府还未成立,分皖北、皖南两行署)及治淮委员会副主任。他命保卫人员于汪家冲的农家找到宿处,并由农民管饭。晚间他才通知测量队长到他那,在茶油灯下阅看测量队提供的水库区地形图。次日,他又偕地质人员到工地的荆棘丛中了解坝址地貌与地点。他在佛子岭还接见了不少农民群众,听了他们对建设水库及迁移生产环境的意见。住了两天,又骑马向上游而去,不知他在哪一天经过佛子岭返回合肥的。1952 5 8 日中央水利部傅作义部长偕淮委曾山主任、曾希圣副主任、苏联专家布可夫同来佛子岭视察。傅部长在会议室里陈列的模型旁谛听了我对连拱坝的汇报后,深为赞许,吩咐大家要热情工作。后来,我到傅部长卧室谒见,见他虽是一生戎马,但平易近人,而且谈吐风雅,谈及他在青少年时,也曾想学习水利工程,当看到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招生的广告时曾怦怦心动,如那时考进了这所学校,今天就可和你们在此共同建造佛子岭水库啦。
  工程施工期间,全国各地都从人力物力方面进行了无私的支援,大批的慰问团、参观团、演出队络绎不绝来到佛子岭,更给沸腾的工地增添了无穷的活力。

  “连拱坝好,中国工程师了不起”

  拦住淠河的佛子岭连拱坝,从1952 1 9 日破土兴工,到19546 6 日最后立方米混凝土浇筑到坝顶,所耗时间只880 天。这个大坝的工程投资为3800 万元,工作一丝不苟,故工程质量也很出色,坝成以后就经受住洪水与地震的考验。1969 7 月连降暴雨,洪水骤涨,库不能容就漫过坝顶,最大漫坝水深108 ,历时25 小时15 分。但事后检查大坝坝身丝毫未受影响,可见大坝的设计与施工都是高质量的。
  佛子岭水库工程开始时,我们的技术水平很低很低,曾经参加过、参观过大坝施工的可说“绝无仅有”。大坝施工设备也很缺乏,有的只有用于多层房屋建筑的一些设备,需要的建筑材料如水泥、钢筋、木材都缺少大量供应。而且进行佛子岭水库建设时,我国正在进行抗美援朝的战争,美国及其盟国对我国实行封锁与禁运;在国外留学的科学技术人员被严禁返回,技术书籍与报刊不许入境;施工机械不论大小都在禁运之列,佛子岭工地首当其冲,受害最烈。苏联及东欧国家都是和我国友好国家,但直到佛子岭开工之后,专家、技术资料及新型施工设备才源源来到我国,这时佛子岭大坝的设计与施工准备都已完成,来不及充分利用。
  因为有了上述原因,佛子岭的围堰建筑、清基、开挖引河和最后拆除围堰与还土,主要用的是人力。由霍山、六安、阜阳等地派来了大批民工。因为这些地区土改工作已完成,农民都想在自己的田地上努力耕种增加生产,为了佛子岭水库建设的需要,他们做出了重大牺牲与贡献。工地上也做好宣传工作,使民工了解建设佛子岭既能防灾又能兴利,最使民工感到满意的是工地的按劳取酬制度。例如清基时,我们把基坑划成许多区,每区由一队民工担任清基,事先把每区中开挖量及运距公布,每天每区挖多少土方,由技术人员收方每旬计算工资,凭条向银行取钱;各区队成员再按劳力等级及出工日数分派,故人人都获得合理的报酬。在佛子岭浇筑混凝土时,震捣器还未传到我国,一般混凝土浇注到模板后只用铁震捣,使搅拌时夹进去的空气析出,不但非常费工,而且质量较差。插入式震捣器初到佛子岭时,即使由上海市工会为佛子岭物色的最有经验的技工,也不识为何物。佛子岭连拱坝建设一开始,我从书籍里找出样本,请上海国华机器厂仿制。国华厂因样本中只有震捣器的外形,弄不清内部结构,无法制造,就派人到香港市场上购买样机,国华厂因此就成为自制风动震捣器的第一家工厂,佛子岭工地成为使用震捣器的第一个工地。
  1954 10 月,佛子岭水库胜利竣工,11 月第一台机组安装完毕,正式发电。一个钢筋混凝土大坝在不到三年时间里出现在大别山里,在当时国内水利工程界都惊为奇迹,就连国外同行如列宁格勒水电设计院院长也伸出大拇指说:“连拱坝好,中国工程师了不起。”
  时间过得真快,我也垂垂老矣!每想到当年共同创业的青年都已天各一方,怀念之情,岂能自已?只望他们能以佛子岭精神继续为我国水利水电建设而不懈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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